我愿常做这样的梦
献给父亲
父亲的背影
无边的追忆
梦中的父亲
风中的思念
你去去无痕迹
我梦着你,父亲
我愿常做这样的梦
在父亲最后的日子里
父亲逝世三周年的纪念
那一刻的无奈,那一刻的泪水
爱一生之父母,爱父母之一生
往事悠悠,都是和您一起走过
爸爸没有走,他永远活在我们
 
你还能认出对你魂牵梦绕的儿
 子吗?
 

  在梦中,父亲似乎是出了一趟远门,或者是住了很长时间的医院,最终要回来了。

  我又来到父亲的书房兼卧室中——尽管现在这屋子早已不是我的家——来到父亲的书桌前,等待着父亲的归来,想着父亲的病究竟怎样了?是否有治好的可能?

  终于,父亲回来了,他和我印象中的一样,仍旧是那么清瘦。虽然我似乎总是看不清他的脸,他也始终没有和我说话,但我已经很满足了,最重要的是他还活着,这就有希望!我沉浸在一种找回曾经失去的珍宝的幸福之中。但是狂喜中,我也不免有些疑惑:这不是梦吧?难道医院和周围的人都搞错了吗?

  疑惑中,我本能地拒绝思考,不愿继续思考下去以弄清事实真相。可是,当思维逐渐地一点点清醒,这美梦也开始逐渐一点点破碎:不可能啊,那师大门口摆放着的硕大刺目的花圈是怎么回事?我明明亲眼看到上面写的是父亲的名字!

  那年,我才13岁。因为我刚刚得过一场大病,身体很弱,母亲和哥哥没有告诉我父亲的离去。那天中午,我从学校回家,路过师大校门口,见到许多人围在一个(或是几个?)大花圈旁议论着什么,我一眼就瞥见那白色的飘带上赫然写着父亲的名字!我第一反应是愤怒:人还活着,为什么就把花圈放在这里了!然后,就是恐惧,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里的。一进家门,就闻到一股强烈刺鼻的来苏水味,我的心猛地一沉。吃饭时,母亲和哥哥们脸色阴沉,很少说话。虽然没有人告诉我,我也一切都明白了。

  下午上学前,哥哥把一条黑纱给我别在胳臂上,但我一出门,就把它扯了下来,我拒绝接受这个事实,我不愿意带着这个东西到处传播父亲的死讯,同时引来惊讶和怜悯的目光。到了学校,我什么都没有说,照常上课,然而,我身上强烈的来苏水味却引起了周围同学的注意,我后面一个同学嚷嚷起来:哪儿来这么大的消毒水味呀?大家惊讶的目光逐渐聚焦在我的身上。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趴在课桌上放声大哭起来……

  回忆转变成了绝望,绝望渐渐的将狂喜赶出心头。当片断的思维终于连成完整的线条时,这美梦也就彻底地破灭了。我平时讨厌做梦,因为我常做噩梦。然而,上面这个梦虽然辛酸,却是我喜欢做的梦。固然我不能奢望美梦成真,但能够在梦中实现我让父亲复活并且健康长寿的愿望,对我的心灵也是一种抚慰。
  我愿常做这样的梦。

 

摘自:父亲王文枢纪念馆    更多内容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