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母亲!   
妈妈的纸蓬船   
燕子梦中的妈妈   
连翘花开又一春   
妈妈,您在哪里?   
康乃馨   忆亲阁   
母亲的情怀永恒的思念   
永逝我慈   五月挽歌   
母亲,这些您还记得吗?   
让大海的涛声日夜陪伴着您   
那个让我们刻骨铭心的日子   
母亲现在在天堂上注视着我   
妈妈最后的日子———在北京   
一朵绽放在冬日里洁白的茉莉花   
我心头有一道永远无法抚平的伤口   
妈妈这两个字是那么遥远又那么亲切   
这世界无了最爱我的人和我最爱的人   
我那属于白色康乃馨的母亲,您冷吗?   

感谢母亲!
::::::::::::::::::::::::::::::::::::::::::::::::::::::::::::::

  母亲的身世资料留下来的很少。

  母亲的家族人丁不大兴旺,亲戚很少,母亲是她那一辈人里最小的一个,自她去世以后,就几乎把娘家的所有故事都带走了。

  母亲走的时候,我才十六岁,几乎没有怎么听母亲讲过自己过去的故事。母亲平时不怎么爱说话,父亲去世以后,母亲整日忙碌于照顾我们三个未成年的孩子,闲聊的时间就更少了,以至于当母亲突然撒手人寰时,我对母亲的过去的了解几乎是空白。

  我只知道母亲的娘家是在武汉,准确地说,是我的大舅家在武汉。因为母亲二岁丧母,七岁丧父,是由长兄抚养大的。母亲十六岁时嫁给了我父亲。那时,父亲在武昌教书,爷爷是晚清举人,家里的生活条件应该还可以,母亲在父亲的鼓励下还在武汉读了女子中学。婚后的母亲过了几年比较安定的日子,生育了我的大哥和二哥。可是好景不长,抗日战争爆发,父母亲被迫迁回红安乡下的老家。

  母亲虽然从小失去父母的呵护,但是作为家中最小的又是唯一的女孩,哥哥们对她都十分疼爱的,在长兄家里基本上没有吃过太大的苦。父亲的老家在红安偏僻贫瘠的山区,生活条件比大城市武汉差得多,特别是不久父亲就随着抗日的洪流离家出走,奔赴延安,剩下年轻柔弱的母亲一个人带着两个幼小的孩子,要适应艰苦的农村生活,要学会做饭、缝纫,还要学会在一个有着几十口人的旧式大家庭中同婆婆、妯娌和睦相处,真的是很不容易。原本以为乡下避难是一时的事,战争结束父亲就会归来。可是没想到,父亲走后很长时间杳无音信,不知是死是活,这对于刚刚二十出头的母亲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后来总算有了音信,可是战争却不知什么时候能够结束。母亲在无边无际地盼望等待中度过了她的青春岁月,这一等就是十一年,直到刘邓大军南下才等回了自己的丈夫。

  解放后,已经三十多岁的母亲又生了我们兄妹三个。因为母亲读过书,能读会写,所以也参加了一段工作,做过图书管理员等。后来因为子女多家务负担重,就响应国家号召退职了。退职后的母亲担任了家属委员会的工作。那时的家属委员会纯粹是尽义务,没有一分钱的报酬。但是天性善良的母亲对这份工作投入了相当大的热情,又是负责居民申报临时户口,又是负责代理银行的有奖储蓄,还负责给家属读报,调解家属中的家庭纠纷……在我的印象里,我的家经常是人来人往,有时简直像个办事处。母亲忙得经常顾不上吃饭睡觉。有一段时间不知为什么,派出所经常夜间突击查户口,母亲为了配合这一工作,也经常深更半夜被叫出去,很晚才回来。我天生胆子小,怕黑夜,母亲一出去,剩下我和妹妹两个人,我非常紧张,不敢入睡,总要等到母亲回来才能踏实睡去。

  母亲心地善良,平易近人,虽然不善言谈,但凡是和她打过交道的人都众口一词地称赞她的为人。文革中,母亲因为出身是城市贫民,而本来很可能成为运动对象的父亲又已经去世,所以她侥幸被列入可以依靠的革命群众之列。对于那些不幸被列为革命对象的反动学术权威、走资派及其家属们,出于善良的本性,母亲力所能及地给她们以保护和帮助。这么多年过去了,外语系郑教授的夫人每次遇见我,都要满怀深情的提起我的母亲,说起母亲对她的无私帮助,常常眼中闪烁着泪花。母亲在师大院内生活了十多年,从传达室的看门工友,到合作社商店的售货员,都和她成了好朋友,她的过早辞世,引起许多人的叹息。

  母亲对我们的教育是很宽松的。我们从小就很少受到行动的约束,放学以后的时间是我们自己的,可以尽情地玩。我们从来没有感到来自父母的学习上的压力。母亲很少教训我们应该怎样怎样做,不该怎样怎样做,而是以自己的行动默默地告诉我们如何做人。有一件事是我永远不能忘怀的。我上小学的时候,因为我家离学校很近,房间又比较多,同学们常常喜欢到我家玩。一次放学后,几个同学到我家玩捉迷藏。我家有一个三角柜,柜子后面拉了一个布帘,帘子后面掩着几个箱子和包袱,这是一个躲藏的好地方。当时大概是困难时期,鸡蛋是很昂贵的,我们只有过生日才有资格痛痛快快独自享用两个荷包蛋,平时都是一碗蒸蛋羹,三个孩子分享。那天母亲把新买的一篮子鸡蛋放在了箱子和包袱上面。一个同学看中了这块宝地,藏到了帘子后面,一不小心,把一篮子鸡蛋全打翻了,鸡蛋全完蛋了不说,蛋清蛋黄还顺着箱包往下淌,流得到处都是。那个同学知道鸡蛋的珍贵,当时就吓呆了,我们大家也都知道惹了大祸,全都不知所措。母亲过来了,她看了看一塌糊涂的现场,一句指责的话都没有说,默默地收拾起来。事后,母亲也并没有责备我。这件事对我的影响是深远的。母亲从没有对我说过要宽厚待人,但是,她的善良和博爱深深地影响了我,直到现在,我还是很善于欣赏别人的长处,容易原谅别人无意的过错,甚至是有意的伤害。

  母亲走得太匆忙,没有给我们留下只言片语的嘱咐,但是我们都知道应该怎么去做,才能对得起母亲的养育之恩,才能让她的在天之灵得到安息。我们也的确这样做了,虽然说不上有多么大的成就,但也都还算是不错,这些难道不是母亲的恩赐吗?

  感谢母亲!

  ——女儿明泽 写于2001年清明前四日

  摘自:母亲张孟兰纪念馆  更多内容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