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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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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最多30岁，一身黑色的套装，黑色丝袜，黑色高跟鞋，黑色皮包，一付黑色太阳眼镜，站在店中央，环视着周围的各种花。 我不禁皱皱眉，刚开门，怎么这么不吉利，看她穿得象寡妇一样。她自顾看着花，我也就没理她。 “小姐，你还有多少天堂鸟？”她开了口，很标准的普通话，软软的，大概是南方人，没有一点本地口音。 我抬头看看她，她缓缓地摘下太阳眼镜，天，她真美，消瘦的脸形，直挺的鼻子，一双杏仁大眼有些轻微红肿，竟有些可怜动人的样子。 “今天还乘5支，不过如果你不急，我可以再定一些，最晚后天送到。”我笑笑，一边整理着手中的玫瑰，一边对她说。天堂鸟是热带植物，根茎很粗，差不多有我的两个拇指那么粗，花也很大，不仔细看真的象鸟头一般，颜色以红，橘红为主，带些紫色，不知道是谁起的这个名字，这花真是美的只有天堂的鸟才能媲美了。很少有人单独买这种花，通常都是配在花蓝里的。 “最晚后天几点能到？”那女人追着问，很紧张的样子。 “应该10点左右，除非飞机晚点。” “那好，请你帮我定35朵天堂鸟，送到这个地方好吗？一定要在后天12点之前”她掏出一个地址，我仔细一看，竟是造化乡火葬场。 “这，可不可以你自己来取？我怕找不到人去送。”我愣住了，第一个反映是，天呀，我自己绝对不去送。 “小姐，拜托你了，请你帮我一次吧，我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那女人忽然声音哽咽，泪水也跟着淌了下来。 我一时手足五措，放下手里的花，连忙去找纸巾。 “你先生？” “嗯” “那怎么不再送他一程？”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的。 她忽然哇的一声哭出声来，感觉的到，她的身体在颤抖。“他骗我，他说他会陪我一辈子，他说他会永远和我在一起。。。”她失声痛哭，眼泪不受控制的涌出来。 忽然我的心好酸，眼泪也跟着出来了，伸出手，握住她的手，紧紧的，好象这样会分担些她的痛苦。 “节哀吧，他活着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么痛苦的。” 渐渐的，她收住泪，“后天出殡，他们要把他变成灰。” “他们？”我疑惑的问。 她抬起泪眼，定定的看着我，犹豫一下，还是说出来。“他们，他的家人，他的太太，他的小孩。” 我一惊，啊，原来是。。 “你会看不起我吗？除了爱情，我和其他的第三者没什么不同。我真的爱他，为了他，我放弃了一切，他也爱我，可是他不能放弃他的家他的事业，我们一直这样拖着，可是，他忽然就走了，你知道那种心碎的感觉吗？” 紧紧握着她的手，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也许平日碰到这样的女人，我会不屑一故，可是面对她，我一句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爱情是个多么难懂的话题呀。 “到后天，他就会变成灰烬，我们的爱情会一起被烧化，也许，天堂里，我们会再见面，我会告诉他，我从来没后悔过，我爱他，来生我一定会去争取他，我要他。”她抬起憔悴的脸，用非常肯定的口气，一字一句的说出来这翻话。 “他只有35岁呀，走的太快了，他活着的时候，我不相信他是那样爱我的，我告诉自己，或许他不是那样爱我的，我恨过他，我骂过他，直到今天，他太太亲口对我说，他提出过离婚，他的确想跟我永远在一起，的确想过和我厮首终生，可我从来不相信他有过这样的勇气，我不相信他愿意付出沉重的代价，如果现在可以把他换回来，我宁愿他活着而没有那么深爱过我。”她又放声痛哭起来。 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她，我也悄悄拭去脸上的泪水。我不知道他们的全部故事，却能了解这曾经轰轰烈烈的爱情。可是再伟大的爱情，也只能随着生命的消失而成为灰烬。 后天，他的灵堂里会有35支天堂鸟陪伴他，可是在天堂里，他会思念谁多一点？ 情为何物，又能让人生死相随？也许，爱情两个字，想懂它，一生都嫌太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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