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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有残月如钩
窗内有清辉满地
而我
遍寻不见你的踪迹
唯有泪千行
作者:黧儿
2000-11-15
标题:心约
你踏霜而来。
在这黝黑凄冷的冬夜。
回首,见你安祥地...于斯,望着我霭霭而笑,一如从前,怔仲间,有清泪沿我的面颊而下。想问你:冷吗?在这凄冷的冬夜里,你走了多远的路程?你涉了多少条河流翻了多少座山峦?想问你:远吗?从这里到你住的地方。他们都说天堂胜似人间,是人人向往的地方,但我只想知道,在那个地方你快乐吗?有没有人陪你说话聊天?想问你:你的肩膀还在痛吗?在我幼时你为我而落下的伤痛还在继续磨折着你吗?```````可是我说不出一个字,我的喉咙哽住竟不能说出一个字,心被重重地撞击很痛很受伤,我嚎啕大哭``````
于嚎啕大哭中蓦然惊醒,浑然不知身在何处。
窗外有残月如钩,窗内有清辉满地,而我,遍寻不见你的踪迹,唯有泪千行。
至今日你居于彼处已经是整整六个月又九天,在与姥爷分离了三十四年之后你们终于团聚了,同时聚于彼处的还有她----那个真正和我有着血缘关系的嫡亲的姥姥,我母亲的母亲。于三十四年之后聚于一堂,你们相处得好吗?融洽吗?这些我都想知道,这些你却从来没对我说过。
除了你走的时候去送你之外,我逃避任何一个可以见你的机会。是的,我在逃避,拒绝与你相见,因为只有这样,我才可以告诉自己:你仍然还在,你仍然与我共处于同一片天地之下,如果有一天我愿意,我仍然可以重见你的笑。
犹记得最后那一夜,为你守灵。你始终那样笑着望我,眼中满装着温暖的阳光,久久地久久地我们四目对望,我读得懂你眸中的慈爱难以丈量。夜半时分,有风自棚外吹过,拂过纸花沙沙作响,有风从棚角处进来,你灵前的长明灯轻轻摇曳青烟袅袅而上。老公问:怕吗?答:不!你不懂呵。她是我的姥呀,我怎会怕!!!我知道我是你放不下的牵挂,在你的眼中我永远都是那个长不大的任性的小丫头。
那个自出生就被你抱在手中、四个月后便离开母亲与你朝夕相处、终日里只会哀哀啼哭的小丫头;那个整天价叽叽喳喳与你相依为命不愿片刻与你分离却又总是任性淘气让你伤心劳神的小丫头;那个每逢寒暑假必定立即飞奔回你身边与你同床共榻闲话到夜半的小丫头;那个长大成人后却离你越来越远总让你望眼欲穿却又总是归期不定的小丫头``````
回首,你安祥地...于斯,脸上挂着和霭的笑,一如从前。怔仲间,有清泪沿我的面颊而下。又一次,我回到那一天,我听到我的舅舅你的儿子嘶哑地大喊:"娘,娘,西方的路啊!"我听到铁钉残忍地撞击着棺木,那清脆的撞击声将我的心撞得很痛很受伤,我嚎啕大哭``````
于嚎啕大哭中蓦然惊醒,浑然不知身在何处。窗外有残月如钩,窗内有清辉满地。
轻轻地我哼起那首很老的旋律,这首歌为我而写,这首歌我为你而唱:
"``````
假如你不曾养育我,
给我温暖的生活,
假如你不曾保护我,
我的命运将会是什么?
是你抚养我长大,
陪我说第一句话,
是你给我一个家,
伴我与你共同拥有它
``````"
谨此纪念我最慈爱的姥姥,您的小丫头永远爱您!!!
作者:黧儿 2000-08-06
纪念文选名称:永逝我慈~~~
那天下午,电脑频频当机,我执拗地一遍遍开机,开机,狂燥地敲击着键盘~~~~~~
下午5:20分,妈妈打来电话:"姥姥去了。"
也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哦~~~"一时,心里的狂燥似乎找到了发泄口,竟渐渐地平息。放下电话,平静地对他说,"我要出去一下"。
骑车狂奔,漫无目的地在大街小巷中穿梭,迎面而来的都是一些陌生的面孔,一个声音在我耳边重复又重复:
"哦,她去了,她去了,她去了!!!~~~~"
~~~~~~~
从我一出生,就被抱在她的双手中,至四个半月大时,又被接到她的家中抚养。据说我小的时候非常难养,整日整夜地啼哭,她就每日每夜将我抱在怀中走来走去。妈妈曾对我说过:"你小时候几乎没有睡过长觉,有一次不知怎地睡了两个小时,吓得你姥不停地趴下听你是不是还喘气~~~"她却从来没有对我说过她是怎么渡过那段难耗的日子,偶然提及小时候,也只是说我有多乖和她有多贴心,可我知道她的肩周炎的病就是在那时候落下的。至我再长大,记忆中总是我们娘儿俩相依为命。夏天的傍晚,我偎在她的怀中,她轻轻挥扇为我轰赶着蚊虫,在院子里看天上的星星听邻居二舅讲故事。冬日的长夜,我们早早钻进被窝,我偎进她温暖的怀中,抚着她养育了三个儿女的乳,听她有一句没一句地说一些琐事,就那样甜甜地睡去~~~~
上学了,我回到父母的身边,可是一放假,便会归心似箭地向她的身边奔。她也总是提前几天就做好了各种各样的吃食等我,看我在香甜地大口吞吃,她的脸上布满了笑容。
我是她看大的第一个隔代的人,而且几乎从一出生即交由她一手看,是以在她的心中我是无可替代的。我不在她身边的日子里,她会一遍遍忆了我的种种有趣种种可爱种种细细碎碎的小事,讲给人听,在她的心中我永远是那个在她怀中哀哀啼哭的婴孩是那个在她身前身后绕来绕去上街会自发地牵着她的衣角的小女孩是那个需要她耐心照顾精心呵护的小人儿。即使是在她久卧病榻之时。
我去看她,在一个炎热的夏日,那已是她瘫卧在床近两年了(其实从她偏瘫至去她的意识一直都是清醒的,即令她口已不能言身已不能动),我一进门,她那双已然浑浊的双眸竟然倏地闪亮,定定地望住我跟着我的身形移动,等我坐到她的床边,她试探着伸出仅能动的左手欲拂我的脸,我俯下身迁就她的手,她象怕惊了我似的只轻轻地在我脸颊上拂了两下,便满足地笑了。忽而看到姨手中的扇,便挥动左手剧烈地作着手势,口中"咦咦呀呀"地发着模糊的声响,要姨将扇子交给我,我接过为她打扇,她反而更急切地"呜呀"起来,我姨说:"是要你自己扇呢,怕你热,你姥呀,可偏心呢!"她象个孩子做错事被人逮住样地笑了,脸颊微微泛红~~~~
这么多年以来,一个人在外面漂泊,早已养成了不轻易在外人面前落泪的习惯,那怕是在他的面前,也很少哭。在她的灵前,我哭
不出,即使是心已然碎成片片,即使心雨滂沱如春潮汹涌,即使眼已泛红微湿,可我却哭不出。按照惯例要守三天灵,最后一夜我执意要守,懂我如他,答应陪我一起。夜已深风已起天已凉,他悄悄地问:"怕吗?"不,我怎会怕!你不懂呵,她是这一生对我最亲最好的人她怎会吓我而我又怎会怕她?我一遍遍为她上香添油,现在我能为她做的就只有这些了呵!
参加工作之后,我便定期给她一些钱,开始她怎么也不收,后来看我急了才收下。谁知她竟一分也未花让姨将我给的钱存了起来,一直到我结婚前夕又托人转交给我。多少年来苦难的生活养成了她节俭的生活习惯,我从来也不知她最喜欢吃的东西是什么,每年春季鸡蛋便宜的时候她会买下许多,然后腌制起来,要是家中只有她一个人吃饭她就用一只咸鸡蛋就一个馒头。年年如是月月如是天天如是,她的手红极好,且极认真,她的衣服几乎全是出于自己的手。她对手红活很挑剔,每件作品都力求工整完美。每次想要为她选几件衣服,她总是嫌弃作工粗糙不合她的心意,勉强买了下来,她也会拆了重新缝制。结婚之后,每每携了他去看望她时,她总象过大年一样高兴,出出进进张罗着,叨叨地对着他说我小时趣事。只有我们两人在时,她会悄悄地问:丫头,他待你好不好?婆婆有没有难为人?絮絮地叮嘱我不要任性不要贪玩,要孝顺公婆,不要落个不好的名声~~~~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涕泗横流,任泪水在我的脸上流淌,我一遍遍为她上香添油,透过绕着黑纱的镜框,她微微地向我笑~~~~~
时间太紧心太乱黧儿草草于百日祭
驭凤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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