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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人要经过一次婚礼和一次葬礼，才能真正成熟。话说的不无道理，但是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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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来，都想为姥姥写些什么，无尽的传呼，电话和手续使我深陷
现实的泥沼中，直到那天喝了点酒，理了理自己的头序，才写出了这
篇文章......
其实姥姥的离去，是在意料之中的。
姥姥那以前，已经在床上躺了整整五个月了。意识大部分时间是不清的，很难跟亲人们做什么交流。不分昼夜的大喊要水，大小便都已经失禁了。 所以说我当时认为， 姥姥其实在去年刚一得病时就已经去了，现在只是生理意义上的生存。我父母的身体也都不好，这样一天一天的拖着也不是办法。
那天傍晚，二姐呼我，让我速回电话，我心里咯噔一下，跑到最近的一个电话亭， 然后就听见二姐在电话那头抽泣着说， 姥姥刚才去世了。记不清随后的几个小时怎么过的，第二天下午，我就已经踏上了老家的土地了。不眠的一个夜晚，一根接一根的香烟，旅途的劳顿，使我真正了解了什么叫“奔丧”。
跪在容纳姥姥遗体的冰馆前，我没有哭。我当时以为我的泪腺已经干涸了。然后是一夜的守灵。每隔三个小时，烧一次纸钱，火苗在面前摇曳，纸灰纷飞，听着大姐在我耳旁嘘嘘叨叨的说，姥姥，你外孙给你送钱来了，你收好呀，拿这些钱想买点什么就买点什么，别象以前什么都不舍得吃，想打打麻将呀，你就去打......我第一次鼻子发酸了......
第二天姥姥的遗体就被送去火化了，从我们家到火化场大概有半个小时的路程。我坐在姥姥的身旁，陪她度过了这最后的半个小时。姥姥的面容发黄，脸颊有点凹陷，穿着预先做好的寿衣，脚上绑着一小段草绳（我们那里的风俗）。冰馆的夹层里一动不动趴着几只苍蝇。头一次，我发现死亡的冷酷，隔着我和姥姥的哪里是一层薄薄的冰馆，我们已经分属于阴阳的两个世界。我的泪簌簌的就流下来了。我死命的盯着姥姥的脸，但怎么看也看不清。姥姥，您就这样撒手去了以后我想您的时候去哪找您呀。路途遥远，您走好......
他们把姥姥放下来， 装到火花车上， 然后一扇铁门就隔断了我的视线。直到我看见高高的铁烟囱里冒出了一缕缕清烟，我知道，再见姥姥只能是在梦里了。随后的一个小时是麻木的跟着别人选骨灰盒，在宾仪馆里给姥姥挑位子，对别人的安慰话做出礼节性的反应，安慰我痛哭的母亲和姐姐......
姥姥一生清贫，唯一的亲人是我的母亲和我们子妹几个。她深爱着我们。 去年寒假，在病床之上，对我说：“小罡， 你去了美国，我想你。”忘了自己的出生年月，忘了爱人的海誓山盟，我也忘不了姥姥对我说的这句话......
有人说，人要经过一次婚礼和一次葬礼，才能真正成熟。话说的不无道理，但是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一点......
--- 外孙孙卫罡，写于九八年六月十五日 |
姓名：外孙女小清
时间：00-4-4 下午 09:41:19
主题：永远的遗憾 永远的忏悔
内容：
姥姥：
您离开我们快两年了，您在那边还好吗？今天我妈和真姐他们去看您了，两次的清明节，我都没能去看您，您不生我的气吧，姥姥。
姥姥，您知道吗，您是带着我永远的遗憾和永远的忏悔而去的。您走了，也带走了我最脆弱最不敢触及的一份亲情。每次想到您，每次说起您，每次梦见您，我都无法控制眼中的泪水。今天，又看到您的面庞时，我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姥姥，姥姥，我想您！
姥姥，我们是心灵相通的，您走的时候，我有预感。因为一些无谓的事情，我准备回家看望您的时间一拖再拖，终于定下了回家的时间——三天后回家，车票都预订了。可第二天我突然心慌意乱起来，絮絮道道地告诉别人，说我心里好害怕，害怕我会差一点点时间赶不上您……也就在那天晚上，红姐呼我，说您去了。姥姥，就差两天！您没有等我，没有让我在您的病床前再服侍您一下，再尽上点孝心！姥姥，我本应该再孝敬您多一点，再回报您多一点，再多为您做点什么，可您却没有给我更多的机会。
姥姥，您过的最后一个年，是我陪您过的。那整个寒假，我都是整夜合衣睡在您病床斜对过的小床上。您那时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了，但您对生活仍是无限眷恋，您不分昼夜地呻吟，总是无助地伸着手向空中抓着什么，后来我才明白，您是想抓住求生的希望呵。可是，可是，那时我因为别的事情，心情坏极了。当又有一个深夜，您尽力抓住我的手怎么也不肯放开时，我竟粗鲁地挣脱了……姥姥，那是您在寻找您生的依托呵，可是当时自私的我却没有理解！姥姥，您能原谅我吗？您能原谅我的不孝，我的粗鲁，我的自私吗？姥姥，我们兄妹几人都是您一手带大，我想我小的时候，如果拉着您的手不放，您断然不会粗鲁地挣脱我。姥姥，我长大了，却不能将这最小的爱意回报给您，姥姥，您能原谅我吗？您听得到我的忏悔——我永远的忏悔吗？！
姥姥，我们赶回家时，您已经躺在冰冷的水晶馆里了，我久久地久久地看着您，您安详地睡在那里，我想给您照最后一张相，可我妈不许。现在想没照也罢，因为以前您照相时，总喜欢把眼睛睁得很有神，如果您最后一张相眼睛再也无法睁开了，爱美的您也许会不高兴……姥姥，就让您慈祥而豁达的面容永远留在我们心里吧。
姥姥，坐在车上，坐在您身旁，我们陪伴您走上那段永远的不归路时，我好想摸摸您，再最后一次好好摸摸您，可那冰冷的玻璃碍挡了一切……昏昏沉沉中，有人把您抬下了车。突然我看到那玻璃不见了，您正躺在那里，一种生死两隔的恐惧也突然向我袭来，我撕心裂肺地哭喊着不顾一切地向您跑去，姥姥，姥姥，我想摸摸您，再摸摸您，再摸摸您的手！马上就够得着您了，只差那么一点点一点点了……却不知是谁一直在后面拚命地拖着我，不让我靠近您！不让我靠近您！我被连抬带拖着离开了您。终于，终于，姥姥，我没能摸到您！没能摸到您！我再也不能摸摸您的手了，姥姥，这是我永生的遗憾！在我心灵深处至今隐隐作痛！每当与人说到这里，我都会泪如雨下，这也许是我永远的心结了。
姥姥，我想我的心思您也许本来就明白，去年夏天的一个晚上，您托梦给我了，在一个有铁栏杆墙的小屋里，我真真切切地见到了您，您比原来瘦一点，黑一点，我担心地问您吃得怎么样，您不在乎地说，这儿什么都有，你看奶粉，白糖……然后，就握住了我的手！姥姥，您的手热乎乎的，跟以前一样，热乎乎的，我感觉到了，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今天依然能真切地感觉得到！
姥姥，今天清明节的梦里，您还让我见您吗？还让我再感受您的温暖，您的疼爱，您的博大的胸怀吗？姥姥，您的外孙女小清想您！
2000年4月4日清明节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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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外孙女小红
时间：00-4-4 下午 01:24:09
主题：怀念姥姥
今天在哥哥为姥姥建的纪念馆里再见姥姥容颜，禁不住再次泪流满面，上次在屏幕前流泪是在弟弟的个人网页上看到弟弟写的怀念姥姥的文章，仅有的两次在屏幕前流泪都是为姥姥而流。
因为姥姥就只有妈妈一个孩子，而妈妈生了我们五个，所以姥姥的心血全花在了我们身上。姥姥的一生省吃检用，而当我们一个个相继能独立生活的时候，姥姥却走了。
小时候，我在单县姥姥家的时间似乎最长，因为那时姥姥在挨批斗，不能去曹县。姥姥天不亮去扫街的时候总把我锁在家里，有时会带我去参加批斗会，我眼里的姥姥总是很高大，我心目中的姥姥总是很坚强。
长大后很想能多疼疼姥姥，知道给姥姥寄的钱姥姥不舍得花或没法花的时候，便开始给姥姥寄食品，可姥姥会把它们分给这个分给那个。曾给姥姥买了一件枣红色的毛衣，可姥姥从单县拿到曹县，又从曹县拿到单县，一直到故去也没舍的穿，后来我看见那件毛衣都会心酸。勤俭了一辈子的姥姥，其实我们真希望在我们能疼您的时候，您能铺张一点，哪怕就一点点！
其实在北京工作后我很想接姥姥来北京我的家住上一段日子，我好亲自照顾照顾姥姥，可那时姥姥年事已高，妈妈怕姥姥故在北京不敢让姥姥来，这便成了我永久的遗憾。
姥姥病倒在床的时候，我因为女儿在老家的缘故几乎每两周都要回去看看，知道姥姥寂寞，从北京领了个大收音机放在姥姥床边，找到姥姥爱听的戏，与姥姥聊聊天，那天姥姥忽然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对我说：“小红，我喜欢你。”
我的眼泪差点掉了出来，姥姥的需要其实很少很少，可我们却常常连这点都做不到。
姥姥故去的时候，我带妹妹弟弟回老家，我以为送姥姥走的时候，在那么多亲戚面前我会哭不出来，我会让泪流向心里，可我却控制不住大声因失去姥姥而哭，因我永远再也不能照顾姥姥而哭，因永久的遗憾而哭。
姥姥是我长这么大失去的第一个亲人。
愿姥姥能在天堂过上好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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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小清 时间：00-4-21
下午 09:09:31
主题：姥姥，您是我的精神支柱
内容：
姥姥：
两年前的现在，我得知了您去世的噩耗，可是直到今天，我看着您的照片，还是觉得您就在老家盼着我们呢，您并没有离去，您一直跟我们在一起，是吗？姥姥。
其实，姥姥，您一直都是我们的精神支柱。在小时候生活困难时，您那儿好象总有好吃的东西，跟在您身边也总是那么快活、安全。长大了，面对人生诸多的磨难，我最多想到的也是您。姥姥，您一生清贫，一生辛劳，一生经历了太多的苦难，但我却没有听到过您的叹息和怨恨，没有看到过您的软弱和泪流满面。姥姥，我不能想象您是以怎样的坚强、怎样的豁达、怎样的乐观来面对人生的。姥姥，在您还能说话时，我真的应该好好问问您，我也想象您一样笑对人生啊，姥姥。
姥姥，您是我们失去的最亲的亲人，您的去世让我长大了，让我倍感亲情的份量。在您走了的这两年的时间里，我一面为没能好好孝敬您、回报您而遗憾不已，一面暗自下决心，我一定要好好孝敬爸妈，要让他们快乐而健康地生活着，也让自己少一点遗憾。姥姥，我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姥姥，我想以此来告慰您的在天之灵，您会欣慰的，是吗？姥姥。
姥姥，您知道吗，我来北京工作后，就一直想让您再来北京看看，在这里住段日子，也让我们孝敬孝敬您，回报一点您给我们的爱，但您的身体却越来越不允许了。后来您瘫痪在床时，我和红姐还多方打听临终关怀医院的事儿，但老家有老家的规矩，我们始终没有机会接您来北京。姥姥，您一生走南闯北，有本事极了，如果您还记得来北京的路，姥姥，您就常来看看我们、亲亲我们吧，也让我们了却一点心愿。
姥姥，今天我没能回家去看您，请您原谅。以后我会时常在这里跟您说说话，我知道您不喜欢寂寞，我也不喜欢寂寞，但却没有您那么坚强……姥姥，说这话时我已经又流泪了，姥姥，您为什么总让我们如此悲伤？！
爱您的外孙女小清
2000年4月21日晚
“外婆常玉莲”纪念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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